透明印

少年不识爱恨 一生最珍贵





你好 我叫阿印 还请多多指教

关于 亚修 的死

补完BANANA FISH原作后的一整天都是丧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给亚修这样一种死法。

有意去读了塞林格的《逮香蕉鱼的好日子》,里面说香蕉鱼进到香蕉洞里吃了好多香蕉出不了洞、最后得了香蕉热而死。而主人公西摩在给小女孩讲完香蕉鱼的故事之后,回到旅馆看着熟睡的妻子举枪自杀了。

西摩注视着心爱的妻子而死,亚修注视着英二那封近似情书的信而死。很相似,但是——

西摩是自杀的,亚修是被辛的哥哥杀死的。我觉得很奇怪,那种没刺中要害的伤,亚修应该受过不少次了才对。亚修怎么可能因为那种伤口而死。

“没有人能杀死他。”这是李月龙说过的一句话。想起这句话的一瞬间,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亚修不是被辛的哥哥杀死的,他是被自己杀死的。

活命的方法,只要他想,总是有的,偏偏他选择了死亡。

在谈到女朋友这一话题的时候,亚修曾经对英二说过:“和正常世界的人来往,周遭的人是不会谅解你的。”在英二提出要带他去日本的时候,他说:“我除了杀人以外什么都不会。”还有他经常说的一句:“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仔细想想,这些话其实都暗示了亚修的命运吧。他哪里都去不了,他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平静地生活了。

在第二卷,亚修入狱之后,有一个吃香蕉的分镜。如果我没有想错,这可能是在说「亚修就是那条再也回不去的香蕉鱼」。

到这里为止,已经超虐超心疼了。

确实我没办法想象亚修平静生活的样子。他太美了、也太过于奇迹,似乎他生而浴血,似乎他只适合活在枪子儿乱飞的世界里。

他可以是天使,可以是恶魔,唯独不可以是凡人。

这么一想,死是最好的结局。其实能让亚修安静地、面带微笑地死去,会不会也是一种慈悲呢?




......可是,明明连去日本的机票都有了。

刚刚补完BANANA FISH,觉得“已经不知道如何平凡地生活了”是最虐的。什么大风大浪都熬过去了,却在最宁静的时刻死亡,看似莫名其妙其实是命中注定的结局吧。

【佐鸣】无题

-早期作品,虐的,原著向,大概内容是殉情然后重生吧...也许?一个片段而已,忘记写的初衷了,而且也完全认不出这个文风是出自我手......慎入(。ӧ◡ӧ。)

但是佐鸣还是相爱的,无论多虐都不会变!这是大前提!






正文:

  一切的一切,被蓝眸染成绚丽的颜色,似水一般波澜,似天空一般辽阔。让他有了一种,这世界本该这样缱绻的感觉。

  又零零星星听见自己的嗓子眼中冒出了什么声音,那声音细碎,微弱,带点稚气,是正好仅对面一人能够听到的音量,柔和而轻缓。

  “喂,鸣人。”他说。
  这话并没有确切意义,只是好像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他心安。

  那人金色的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挠着他的脸颊与心窝,他们靠得很近,他不轻不重在对方湿润的唇上留下一个韵味深长的吻。

  掌心与掌心相贴,本并不意味着什么,只是握着手的人给它们赋予了新的意义,姑且叫那作“悸动”吧,但更贴切的应该是——羁绊。

  他听见那个人笑了,笑声如银铃一样悦耳动听,这种笑容怕是会感染吧,笑意竟也悄悄攀上他自己的脸颊。

  黑色的衣领被迎面拂来的风吹得颤动,紧握的双手一紧再紧,都密密麻麻渗出了汗,酥麻的,微痒的,从掌心深处,向上蔓延。

  那人的金色头发,十二三岁的孩童模样,清脆爽朗的笑容,连带着那从未松开的手,一并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这些记忆逐渐发黄被做旧,如今却又一次......重现在虚无的幻想中。




  冷冷的风唤醒了佐助,那份漂亮的回忆早就不知踪影,如梦初醒般睁眼,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也还是那个人。

  不一样了,一切都。

  两岸的石像一早残破不堪,满地的碎石砾,风尘狂舞着,冷冽的风像是要把时空撕开一道大大的口子,如何也不停歇。

  鸣人比那时候高了,利落的九分裤和渔网衫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留意看还有星星点点的灼烧痕迹。金色的发丝凌乱着,蓝色眸子里是不会改变的决心与信心。

  是吗......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硝烟,战火,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与叛离,不能按次数计算的互舔伤口,同样没法数清楚的争端与狠心......都这么久了,发生了这么多事。

  佐助深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苦楚,竟然在红与黑之间黯然变换了一下,丝丝缕缕的绝望漂流到鸣人的眼中,使他禁不得一怔。

  可这些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又好像从来没发生过,鸣人眨眨眼睛,那个黑发男人还是像这最后一战刚开始那时候一样,站在强烈的气流当中,神情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眼底漏出的轻蔑与不屑,都让鸣人怀疑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幻觉。

  一种无名的压迫感以佐助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四周扩散开来,鸣人见他从高高的石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来到他跟前,凤目危险地眯起,鹰一样锐利。佐助举起了手臂,猜到佐助接下来可能会做些什么的鸣人猛地闭上眼睛。

  四周的林子有鸟飞出。

  鸣人知道的,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样都带不回佐助......
  那就,跟他一起死。

  明白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鸣人猛地睁开眼,预料中的痛感迟迟没有到来,视线却不偏不倚对上了佐助深邃的眼睛——那双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却不知怎的,感觉佐助的眼睛里,满含着困惑与痛苦。

  “非要......与我为敌么。”鸣人观察到佐助有点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薄唇开开合合,一时间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自然也没能及时做出回应。
 
  一声冷笑从佐助的喉咙中钻出:“你本该如此。”

  呵,他在期待些什么啊,真是傻透了。

  在鸣人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居然好像看见了那么久以前的他们,那时候的鸣人脸蛋上还余留着白痴一样的羞涩,睫毛像两把茸茸的小扇子。但是那之后,他做了什么呢......

  他做了什么呢......

  回忆与现实,他又分不清晰了,眼前人与梦中人的身影交叠起来,佐助眯起眼睛,褪去了那份桀骜与危险,他又一次靠近鸣人。

  鸣人还在为刚刚没来得及回复的话语而懊恼着,他不明白佐助问的是什么,却又觉得不回答是不行的。与佐助为敌......这样也算敌人吗?他是真的想要和佐助一起死掉吗?

  他究竟,想要些什么......

  鸣人不再说话了,不,确切来说,他从一开始就没说话,他只是不断接受着佐助的拳头,并且不断送出去自己的拳头,一拳一拳让两个人都受伤,却不发一语。他是想,等佐助回木叶了,再好好和他说。他们可以说上一辈子。

  鸣人沉默着,倏地感觉到温热袭上自己的唇,意外地转过头,他的鼻尖碰上佐助的鼻尖,呼吸之间全是另一个人熟悉的气息。

  接吻?......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鸣人本能想要抗拒,恍惚间却似乎感受到了佐助的心意。事实上这份心意从未离开过......不是么?佐助冰凉的手掌拢在鸣人的后脑勺上,为他隔开了背后硌人的碎石,那种纯粹的仁慈和体贴,其实应该从没离开过。

  他不知道这回,他在佐助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佐助从来不轻易将自己的情绪外露,明明佐助的眼睛就在那里,却仿佛被刻意蒙上了一层雾,迷迷登登,朦胧又神秘。

  他的身子开始发软了,力量像在渐渐脱离身体,唇角的湿润,舌尖的缠绵,佐助特有的柔情让他迷醉,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就接受了这个吻,并且深陷其中。

  有那么一瞬间,佐助也在想,就这样吧,多好啊。唇齿相贴的感觉多美妙啊,他们兴许是还可以回到以前的,回到那有点别扭却不乏甜蜜的十一二岁去。

  那怎么可能呢,佐助转而嘲笑自己。

  “跟我回去吧......”鸣人的眼睛里全是刚刚氤氲上的水雾,泛红的面庞主动贴近佐助:“你知道的.....”

  “以前,我们那么要好......”

  凉与热不断交织,那颗沉甸甸的心,在一望不平的海面上浮浮沉沉——佐助又一次咬住鸣人的下唇,并没有给明确的回答。

  “你不明白。”

  不过,谁知道呢......再次睁开眼,佐助的眼中赫然转出六芒星,眼角微微向下倾斜。

  左手,在缠绵之中举起,在狼藉之中张开那狰狞的本来面目,它狠狠往鸣人的肺部袭去。

  刹那间剧痛沿着背后的神经传到大脑,猩红从鸣人的背后喷薄而出。

  漂亮的蓝瞳在瞬间瞪大,温软的嘴唇脱了力像松掉的皮筋一样微微张开,已经没办法扣住佐助的唇。煞白地跪坐下来,绵薄的血一咳一咳地从他口中涌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佐助的手抽离他的身体。

  “为什么......”满脸的不敢置信,鸣人最后的话在风中飘摇着,传入佐助的耳朵。

  不好,眼前发黑了......

  “你,理解过我么,”
  鸣人已经看不清佐助的表情,不知道那张好看的脸上挂住的究竟是得逞的得意还是哪怕一分一毫的悲悯,他不知道,他两种可能都不想相信。

  理解啊!哪里来的理由不理解呢!不理解还追你那么久吗?

  “当时,哪怕你再多给我点时间,”佐助没再看他,转过身去,声音放低了:
  “......或许,都不会是这种结局......”

  给了爱,给了悸动,给了羁绊,那些诱人的一切,漩涡鸣人一个人就给了,但终究没能将他拉回来。

  理解,不理解?鸣人也不明白这到底算怎样一个世纪大难题,他向来引以为标志的没头没脑,和不死干到底不服输的性格,到死也没让他找回自己想要的。

  但是他真的理解过佐助么?还是仅仅出于那点可怜的私心,想要把佐助束缚在木叶而已?

  佐助是鹰,不是笼子里的家禽。

  理解吗......他开始怀疑。

  啊,若是说即将死亡才开始忏悔,那个混蛋一定会笑他的吧。

  但是好歹,他还是有点明白了。

  可惜就可惜在,一切都没法重来,过去的也就这么过去了,就连死亡也成为了现实。佐助唇间的温存、模糊的面容、浴血的手,都会成为一段不怎样美的记忆,封存在他的心里,破碎成梦魇。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莽莽撞撞地步步紧逼,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他大概会尝试用那并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好好思考,他会站在佐助这一边......

  他其实一直都想,和佐助在一起啊......

  所有的后悔与愧疚,只好埋葬在殷红的鲜血中。



  漫无目的地在断崖上行走着,风很刺耳,很冰,呼啸着从他的发间耳边穿过。

  啧,浓厚的血腥味,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佐助抬起左手,看了那上面的血迹一会儿。

  那又怎样,像这永远也褪不干净的味道一样,已经发生的不能重来,若有又一次选择,他也不会选择重来——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要说他当时的心情,那绝非有一星半点的得意或者悲悯,他只是哀叹,只是沉默。他其实想和鸣人在一起,他一向明白自己的欲望。

  只是,现在不行......这个愿望,兴许要留到下辈子实现了。

  抚摸那两片薄唇,他忘不掉那种触感,那是出于绝对的真心,也是一场来不及精心准备的告别。仓促,不满足,这些都没办法。

  唉.....绵长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随后佐助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畏起来,断崖上,唯他的身影站得那样挺拔。

  “千鸟。”举起左手的同时,轻轻的四个音节响起。

  银色蓝色的光直指心脏的位置。

  别了,待会......再见面吧。

【佐鸣】咖啡泡药(四)

-甜的

   
    

   
  

(四)

  “咦哪儿去了......今早还看见了的......哎佐助你看到我柠檬黄没?”

  “谁闲得拿你颜料。”

  “okok就你不闲,”鸣人嘟囔着:“你那镜片还嫌不够厚。”到处翻翻连床底下都找过了,还是没找着:“Fxxk!!!我严重怀疑是被你给吃了。”

  “吃没吃还得你亲自检查。”

  “......才不上你的当。”

  “这么多年,终于机灵了。”

  “你觉得是拜谁所赐啊,”鸣人继续翻找着:“感觉这屋跟狼窝似的。”

  佐助忍不住轻笑一声,把报纸叠好摞在茶几上:“三十七街是吧。”

  “什么?”

  “你的颜料。”

  “啊,对,是在那买的。”

  “等着。”佐助取下眼镜,套上外套。

  鸣人愣了一下才明白佐助打算干什么,赶在他后脚刚迈出门槛的时候叫住了他:

  “喂喂我跟你一起去!”

  显而易见,鸣人是个学画画的没错,但要精确说来其实也没有学。真没学,从记事开始就喜欢画画,自己画,什么颜色都往白花花的画布上糊,完事还好看得一塌糊涂,到现在都一样。这孩子和色彩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甚至他画画就不像他在主观地画,反倒像画布上本来就有一个个看不见的锚点,画笔牵着他的手在布上渲染似的——就有这么神。

  谁也说不清拥有这样的天赋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反正鸣人直到五岁才会说话,上学的时候也是学哪科挂哪科,分还低得令人不敢置信。为此受过不少委屈,小时候还哭着说过“就是学不好,有什么办法”这样的话。

  后来忘记发生什么,就是不上课了,学校还是照样去,但是别人呆教室的时候他呆美术室,一呆就是一整天,好多时候叫都叫不走,连饭也能忘吃。好了这下清楚了,上帝造他的时候一定是手抖把所有能力值都抖在一块地方了。

  话说回来,遇见佐助也就在这么个背景下。但现在先不讲这个。

  “天啊你都不知道柠檬黄有多珍贵,还巨不耐用,反正我用起来就是刷墙,恨不得一桶一桶买回来屯着那种。”鸣人和佐助齐肩走着,滔滔不绝加张牙舞爪,一刻都不得闲。

  “差不多行了,又没见你真买一桶回来。”

  “我也想,但是你想想如果只有柠檬黄是桶装的,别的颜色不得吃醋啊。”

  “都买几桶不就完了,又不是没钱。”

  “......大哥,我麻烦你想象一下我们家变成漆墙广告的样子......”

  在扯皮差点就要扯出天际的前一刻,他们到了。三十七街,著名的商业街,什么都有得卖,具体形象也许可以参考对角巷,把那些自己会动的商品换成不会动的就成。鸣人买颜料的地方是个不大起眼的小店,但很奇怪顾客并不算少。

  “虽说店面蛮小但东西还蛮齐的,还有卖一些很特别的颜色......”鸣人用手指抚过一排排颜料,好像手指和这些东西有感应似的,摸到一个的时候瞬间抓了起来:“哈!没差了!”

  “有你调不出来的颜色?”佐助在别的货架前随便看看。

  “没想到的就调不出来咯。”鸣人正打算付钱,无意间往佐助跟前瞟了一眼:“等等,那是什么?”

  一对铁戒,设计很有想法,像两把枷锁。上边刻着古怪的符咒,看起来是鸟头,一个冷色一个暖色。

  鸣人走过去,蹲下来在货架前仔细端详,端详半天,冷不丁来了句:“我要这个。”

  “你自己看看自己手上戴的啥。”佐助有点好笑。

  鸣人转过头来,表情意外的严肃:“我要这个。”

  这样的表情,很少在鸣人脸上见到。佐助敛起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我要这个。”鸣人再次重复道。



  要回家的时候已近黄昏,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在快到家的时候鸣人却停住脚步并且提议,既然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就玩得再晚一点吧。所以直到太阳下去月亮起来,这俩的家都还没亮灯。

  在离家不远的一条河上,鸣人眯着一只眼睛,把铁戒对齐月亮的边缘,看了好久:“其实我也不知道干嘛要买它。”

  佐助靠在桥边,双手搭在桥沿,等鸣人说完。

  “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一看到就跟触电一样,很神奇,那一瞬间就觉得就是它了,非得到不可。”

  “但是问题来了,到底要把它戴在哪个手指上才好?”鸣人又伸出自己的左手,张开五指,除了已被标志的无名指戴不了以外,戴哪个手指好像都不大对劲。

  “项链。”

  鸣人转过头来,恰好一阵风刮过,河边的树沙沙响。他看到佐助的黑发被吹起,黑色眼睛里藏着找不到的星星。

  “对喔,挂脖子上,我怎么没想到。”

  鸣人把其中一枚在自己锁骨中央比了比:“这儿?”觉得不大好,又往下一点,还是不好。

  “白痴。”佐助在笑。

  鸣人正要回骂,一抬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对面那个混蛋,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着锁骨往下胸腔偏左一点的方位。

  往里一寸,藏着心脏的那个地方。

-TBC-
  




设定开始植入!

【佐鸣】咖啡泡药(三)

-甜的




(三)

  早晨鸣人睡到整整十一点才起床,这种情况很少见,佐助不在家的时候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起床的时候还难受着,头脑发胀,似乎余热还没褪去,但又觉得有那么点凉,更重要的是......某个部位很痛......鸣人扶着腰,随便拣起一件白衬衫套上,裤子懒得穿了,恰好穿到的是佐助的衬衫,稍微宽大一点,就更没必要穿裤子了。在家里不需要太多束缚。

  鸣人打个哈欠,很明显睡不醒。怎么可能睡得醒啊昨晚折腾到那么晚,太久没见面的缘故吧,他怎么感觉......佐助的尺寸好像还略微大了一些?鸣人略微扶额,脸有点烫。

  不过,想来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佐助了。

  鸣人趿着拖鞋走到客厅,看见佐助在厨房里做饭,自然而然就靠了过去,把脑袋贴在佐助背后,闭上眼睛,也不说话。

  “怎么了?”

  “......”

  “身体还好吗?”

  “说得到轻巧......换你在下面试试?”

  “......快去洗澡。”

  “不要。”

  没睡醒,这家伙绝对是没睡醒。佐助只感觉一双手环过他的腰,紧紧抱着也不撒手。

  “喂,你这家伙......”

  “这次能待多久?”鸣人的声音闷闷的。

  佐助顿了顿:“......不会很久。”

  “哦。”

  “爪子撒开,饭炒好了。”佐助放下锅铲掐了掐鸣人的手,那双手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腰:“还想不想吃饭,不洗别吃。”

  “切,混蛋就会拿这个威胁我。”

  随着鸣人把浴室的门关上,佐助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头朝后仰,长长吁出一口气。刚刚鸣人的手触碰的地方,似乎有点微微发痒。

  偏头朝外看,花园中的樱花树开得正耀目。都说樱花七日,不久就该谢了。他起身,往外走去,踏上草地上的小木桥(当初鸣人说怕踩伤花草,就建了,虽说开条路其实也可以),一步步走向长长的樱花回廊。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鸣人很久之前的一句感叹“要是能独占一个花园就好了的吧哟”。

  当时的他们都很年轻,连朦朦胧胧的暧昧都还没开始的时候,佐助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把这句记下来了。谁知道呢,很久之后真的就有了这样一个花园,可惜并不是鸣人一个人独占罢了。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嘛!

  佐助斜靠着栅栏,出神地盯着一朵樱花看,有风吹过,轻易掠走一片花瓣。他还能隐隐约约想起来当时鸣人吵着闹着就是要种樱花的情景,哪怕他一再强调樱花一开就要掉好多花瓣。鸣人信誓旦旦告诉他只要栽了就一定会好好养,也确实做到了,除了手头工作有点忙的时候,整个花园都亲手打理,甚至那个白痴还为此买了一堆园艺书,天天就泡在花园里,简直走火入魔,可每次佐助打算问他要不要休息,都看见鸣人笑得超开心,全身像笼罩着一层光晕,所以他每次都没问出口。

  算了,这个白痴最吸引他的地方,不就是那种说了就做、说到做到的一根筋个性吗?天知道有种快乐到底是怎么传染的,只要在鸣人身边,他总会感到喜悦。并且一直如此。

  “佐助?”熟悉的声音,佐助的心脏一跳。

  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换好了衣服,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佐助:“看什么这么认真。”

  “没什么,”佐助朝鸣人走去:“花园还是老样子。”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谁打理的。”鸣人的语气里不乏自豪。

  “最近不忙?”

  “谁像你,我反正只有涂几笔的事。”
 
  “......去吃饭吧。”

  “啊,你不说我都快忘记我肚子饿这件事了。”

  “白痴。”

  风还在吹着,吹得很温柔。昨天忘记收起来的咖啡杯,早已是一圈一圈的褐色咖啡渍,粉色花瓣无意落入,越积越多,空气中都是甜甜的香气。

  “这樱花就在你回来那天开的,我命令你说实话,究竟是不是你算计好了才回来的?”

  “谁知道呢。”佐助显得很开心。

-TBC-



今天听了一首让人想谈恋爱的歌。★

【佐鸣】咖啡泡药(二)

-日常向/温馨向/反正就是甜
-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很久 还要在一起很久








(二)

  “说吧,怎么补偿我?”鸣人把佐助刚换下来的西装拿去附近的干洗店,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佐助换上浴袍坐在沙发上看报,头发湿的。

  “还有糖要不要?”

  鸣人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而在抽屉里东找西找:“吹风筒呢?”

  佐助往自己旁边努努嘴:“这儿。”

  “都在你那儿了干嘛还不吹干头发?会感冒的。”鸣人朝佐助走去,顺带问了一句,可问出口之后他才发现很多余。

  “你说呢?”

  “......”一阵沉默,鸣人一眼都不想看这个没脸没皮的人,径直走到吹风筒跟前,插好电之后打开开关,然后脱掉拖鞋爬上沙发,站在沙发上给佐助吹头发。

  黑发在指缝之间显得异常乖顺,未干的水珠飞溅,带出很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奇怪他明明和佐助洗的同一款洗发水,怎么佐助的头发就这么香呢?

  “下次头发擦干点,你这样吹不干的。”只吹了一会儿鸣人便放下吹风筒,从沙发上抓来一条毛巾裹在佐助头上,想了一想,在后边打了个结:“佐助,转过来。”

  佐助下意识转过头去,鸣人认真地看了两秒,眨眨眼睛,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一笑还不得了,停不下来了,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妈呀......佐助你这样,好像土匪......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你这白痴,活腻了是吧。”佐助一把扯掉头上的毛巾,下一秒就往沙发上的鸣人身上扑,扑到了就一个劲挠鸣人的腰,还是超幼稚那种挠痒痒,偏偏对鸣人特别受用,挠一下他笑一下,到最后没办法了受不了了又不肯求饶,就趁着攻击的空隙溜出去,连滚带爬地滑下沙发,结果一个趔趄——扭到脚了。

  一场闹剧,谁也没得好处,佐助的头发没吹干,鸣人还把自己的脚踝也给搭进去了。可鸣人说这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反正佐助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检查他的脚的样子他可是完完整整记下来了,一点都不亏!

  虽然在发现没有骨折之后,还是被骂了一句吊车尾的,但谁能说生气呢?这也没关系,反正鸣人骂回去了,骂了他混蛋。

  再后来呢,两个人都不闹了,鸣人不愿意让佐助抱,佐助也嫌弃鸣人,于是只好是由佐助搀着鸣人回到卧室咯。把鸣人扔到床上,佐助跑去找药水、棉签和绷带,然后回来,看见鸣人把两腿挂在床边晃啊晃,就命令他别晃,接着拧开药水的瓶盖,用棉签蘸取一点点红棕色的药液,均匀地一点点涂上鸣人脚踝上每一寸的皮肤。

  “疼就告诉我。”

  “多大点事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怕这点疼还了得?”鸣人回答,听得出他很开心:“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我自生自灭就好。”

  “......再这么多摔几次你就二级残废了知道么。”

  “我二级残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谁啊?”

  “......什么谁不谁的,别晃腿好么白痴。”

  “快回答我!”

  “......你觉得我是你的谁。”

  “管饭的。”

  “我现在就把你这只脚废掉。”

  “哎别!行了行了你是我男朋友好了吧!”

  ......

  看到没?他们就是这样,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直接导致互相伤害,然后两败俱伤,最后还得互舔伤口。还好,有爱存在,不至于太悲惨。

  “呐,佐助。”

  熄灯之后,鸣人在薄被里扯了扯佐助的衣袖。

  “干什么?”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佐助的额头上。

  “谢谢啦。”

  黑黑的夜色下,佐助看不清鸣人的表情,但他自己着实愣了几秒。这个吻有点不真实了,这么轻这么小,还来不及品味就已经消失,他抿了抿唇。

  鸣人感到一只手在被单之下攥住了他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的手。

  “十多年了,要说谢谢的话,就一句怎么也不够吧。”

-TBC-




其实佐助就是个计划通。

【佐鸣】咖啡泡药(一)

-日常向/温馨向/反正就是甜
-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很久 还要在一起很久

以上 祝食用愉快~












(一)

  他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才十三来着,究竟是恋爱让时间变得飞快还是时间本身就走得这么快,他现在怎么就快奔三了?

  鸣人感到很惆怅,发出以上感慨。而感到惆怅的缘由,是他手中这杯咖啡。对没错这杯咖啡是很普通,但只是表面上普通而已,要说其为什么不普通,还要仔细看——

  仔细看,看到什么了吗?什么都没有看到,对吧!就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到,才奇怪呢。鸣人记得他十七的时候喝咖啡是一定要奶泡或者糖的,整整三分之一杯的奶泡或者三大包砂糖!可现在他手里这是杯苦咖啡,一点糖都没有的那种,并且这样的咖啡他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一个月,居然觉得还有几分味道。

  鸣人托着腮,在自家花园里撅着嘴,顺带抿了一口苦咖啡——其实真的不错嘛......可是,不能这么想,不然就真的老了。

  唉,一定是佐助把他带坏了,一定要全赖他。谁叫那家伙闷得跟个个葫芦似的,从还没恋爱的时候开始,每天都是读报、写字、喝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咖啡,最重要的一点:完全沾不得甜食。这就让人很受不了了好吧,俨然老年人生活,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对于和这样的人恋爱这种事,就连鸣人自己都觉得好奇怪,一直奇怪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个答案。

  提到佐助吧,那家伙最近换工作了,简直忙得不可开交,一连好久加班晚点,这几个星期甚至还要去很远的地方办公,也不回来给他做饭了......(但是超开心,没有佐助在,可以肆无忌惮出去偷吃一乐!)

  又提到做饭吧,他还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做饭的差点把厨房炸了这件事,后来为了避免整个家窿掉,佐助执意要求自己掌厨,并且以后都自己掌厨。这样一来轻松是轻松啦,但是佐助这个人简直变态,把抽屉里最后一包泡面都给扔了,并且以后都不准买,也不准鸣人总是出去吃拉面,这个“总是”呢还是有一定标准的:一个月内去超过两次,就叫做“总是”。

  抗议?这种情况下不抗议怎么对得起一个男人的尊严!可是抗议有个屁用,在佐助(做的饭)的淫威之下,在将来伙食质量的逼迫之下,所有抗议最后还不是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唉......往事不堪回首,就不要再提了吧。鸣人更加惆怅了,蓝色眼睛耷拉下来,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脸也埋进了臂弯里。其实吧,他还真真蛮想佐助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佐助那样一个能把饭做得那么好吃的男人本质竟然如此恶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恶劣的男人过日子过这么久,可就是想他。

  “佐助你这个混蛋如果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就立刻让你原地爆炸!”鸣人被自己绕得很烦,忍不住咆哮道。

  “谁原地爆炸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把鸣人惊得一激灵。定睛看过去,永远向后翘起的黑色头发加上无论什么年纪都显得很欠揍的一张帅脸,还能是谁?

  鸣人看着西装革履的佐助慢慢打开花园的栅栏朝他走来,翻了个白眼之后又朝佐助做个鬼脸,然后起身就往里屋走。

  “哪儿去?”

  “到远离你的地方去。”鸣人头也不回。

  “......有糖要不要?”

  “要。”鸣人几乎是瞬间转身,接着往佐助靠近小小几步,一手背在后面一手伸出来,标准要糖姿势:“给我。”

  “离我这么远,怎么给。”

  鸣人迟疑一下,再走近一点。

  “还是远。”

  鸣人不耐烦了:“佐助你说你都快奔三的人了做事干净利落点行不?有糖就给没糖就.....”

  话还没说完,鸣人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扼住了,然后强有力地往前一拽,正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佐助的嘴唇已经堵了上来,舌头灵活地撬开鸣人的牙齿,吻势之猛简直在掠夺氧气,没几下就把鸣人吻得七荤八素。鸣人趁自己最后一丝意识还残存,用极其微小的力气推了佐助一把,这才将两人分开。

  鸣人恶狠狠地盯了佐助一眼,用手背揩去嘴边的唾液。

  “你说的,干净利落点。”

  “我的糖呢?”

  “你刚刚不是吃了么。”

  鸣人愣了愣,愣完了就皱眉头,皱完眉头用食指一推佐助的眉心:“敢情这颗糖一点甜味都没有!我这就去投诉商家偷工减料了!”

  说罢鸣人抛下佐助一个人站在花园里,自己跑进里屋。佐助也没理他,四处望了望,正好看见小茶几上鸣人还没喝完的咖啡,便在茶几旁鸣人刚刚坐的位置坐下,端起瓷杯轻呷一口——苦的。鸣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这种东西了?他感到有点诧异,可还没来得及深思,口袋中的手机就响了。

  “哪位?”

  “这位来自专业诈骗公司的宇智波佐助先生,刚受您诈骗的漩涡鸣人正在不计前嫌地为您放着洗澡水,他还表示如果您不赶快进来,洗澡水凉了可不赖他......”

  佐助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晃着杯中的咖啡,思考着要不要慢慢喝完再进去,最终还是把咖啡放回原处,起身进了屋。杯中的咖啡浅浅泛起涟漪,恰好一片小小的樱花花瓣落入杯中,漂浮在深棕色液体之上,又是新的一圈波纹。

  是深春了,夏日将至,既是宁静,又是热烈。

-TBC-

【佐鸣】《无言》之一

-短篇 未完结
-龟速填坑 渣文笔 慎入
-全篇清水










  在我的印象里,还只有十岁的时候,佐助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

  我是在冬城的游轮上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很黑,就像用不透光塑料袋包裹了整个天空,云层外没有一颗星星点缀,连月亮也藏匿,海波都显得像墨水晃荡——是这么一个无趣的地方,我却偶然在甲板上看见了他。

  说实话,没法不看见的,也没法不被吸引住。那个家伙,第一眼就是惊世骇俗,与众不同了。就这么静静斜靠在围栏上,大家都在里头跳舞呢他却一个人呆着,明明和我一个年龄他却一身正装、领结认真地打在胸口前。

  他在看什么呢,我竟然捕捉不到他目光的尽头。在我这个角度,只能从内舱漏出的灯光,略微看清他的侧脸。干净和整齐,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形容词。

  「要是有月光就好了。」我这么想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转过头来朝我这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而已,我随之愣了一秒,却记清了他全部容貌——尤其那双眼睛,让我想到家乡果园藤架上挂着的圆滚滚的黑葡萄,还是最最纯正的那种,除了缺乏光泽,一切都很完美。

  我不知道这双眼睛究竟存在于我记忆中的哪个位置,我只知道,在那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双眼睛曾反复出现在我的梦中,在近处、在远处、凝视着我或看向远方。而每次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我总是感到胸口那片地方有点不大对劲,闷闷的,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直到我十二岁了,十五岁了,再后来差不多要成年了,这样的梦我还一直做着,也许是梦魇作怪吧,我也不大清楚。

  “呐,鹿丸,假定说......我是说假定,有那么一个人,在见到某件事物之后,一直被这件事物所缠绕着,你觉得会是为什么呢?”

  “......那个人就是你吧。”

  “这个不重要,快点回答我。”

  “你说的事物具体指人还是什么?还有‘缠绕’又是什么?”

  “就是......嗯,比如一个人的五官啊......之类的......经常出现在梦境里吧。”

  “五官?面具那样的?那蛮慎人的。”

  “哎呀不是啦!总之就是见了一面之后再也忘不掉啦!”

  在我气急败坏的时候,鹿丸却突然露出一种表情,就类似于人群在即将要起哄之前露出的表情——

  “鸣人,都十七了,你不会终于情窦初开了吧。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什么什么!鸣人有喜欢的人了?胸大不大好不好看?”牙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食指拇指捏着泡面碗边缘显然是路过。

  “......乱想什么啊一个两个的!啊烦死了得吧哟!”

  询问鹿丸的结果是还不如不问,比问之前还要烦躁。我二话不说一个人扭头就走,可又要去哪儿呢?在烦躁之中,那双我看不懂的眼睛又悄悄浮现在眼前。我使劲甩甩脑袋。

  午餐之后就是午休,宿舍迟到要扣学分,制度严格,这是冬城所有高中的一个普遍特点,也是和我故乡夏城不同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着,无聊至极,往事便一件件从记忆深处被拎了出来——十岁的时候在游轮上见到那孩子,之后举家从夏城搬到冬城,转到冬城的学校。我还记得搬家那天所有玩得好的朋友们都哭鼻涕了。

  冬城和夏城很不一样,冬城的夜晚是没有星星的,气候偏冷,日照偏短。但就是教育和商业这方面打头,经济很久之前就发展得风生水起,也难怪爸妈会决定搬来这里。

  那么,就剩下梦的问题了。一个根本找不到原因的问题。就连我现在想到它,还是会觉得胸口憋闷,心跳似乎还会些许加快。我就这么一直走着,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纠结我好几年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艺术楼下。

  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声音,类似拨弦的声音,听起来是吉他弦。这种弹法和平常听到的都不同,不是摇滚、不是民谣,就是很普通地拨弦,一声又一声,初听很不连贯,一会儿过后又觉得每个音符都配合得恰到好处,渐渐续成一支完整的曲子,竟然很有味道哪怕是完全没有音乐细胞的我在听。

  又是不知不觉的,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音乐教室门口了。有那么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低着头,抱着吉他;阳光透过半遮光的窗帘均匀铺在室内,也从侧边洒了点在他的身上,将半边轮廓勾出一道金边。窗帘微微鼓动着,音符一个个飘向我。

  曲罢的一刻,午休的钟声打响,他抬起头来,自然是看见我,而我无疑也正看着他,就这样四目相对。

  我感到心脏好像停跳了。

  那双眼睛,我无比熟悉的、几乎每天出现在梦里的黑色葡萄般的眼睛,现在就这么真切地出现在现实中,就在我的眼前。哪怕少了点圆润多了点棱角,我也能瞬间辨认出其所属是同一人。

  我的四肢有点僵硬,万分木讷地朝他的方向走去,他也没有躲闪,只是看着我。就这样,我坐在了他的旁边。

  “再弹一首?”

  钟声响了第二次,与我的话音交叠。

  怕他没听清,我重复道:“再弹一首吧。”

  他于是不再看着我,又复低下头去,吉他柔和的声音便接着钟声传入我的耳朵——可比钟声悦耳多了。

  那天,我翘了一整个下午的课,只是坐在狭小的音乐教室里,听着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弹了一首又一首吉他曲。看着室内的亮度逐渐变暗,温度也一点点降低,终究是到了黄昏,整个房间又忽的明亮了,拉开窗帘,窗外就是晚霞与蓝天搅成的浆紫色,美丽异常。



-TBC-

一直想让鸣宝宝听佐助弹吉他。

【佐鸣】Waiting

-短篇/HE

 

-若有BUG请忽略

 

 

 

 

正文:

 

 

 

 

 

 

  把默念着的、祈祷着的那些日子,统统忘了吧。

  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哭啊。

  允许我吻你吗?

 

 

 

 

 

  我的名字是漩涡鸣人。

 

  从我第一次睁开眼睛开始,我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几乎是一片虚无,纯白大片覆盖。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实话,除了我自己的名字之外,我一无所知。

 

  这个地方是不存在什么“未来”的,每天都是一个样子。周身是可怕的死寂,分辨不清究竟是我聋了还是根本没有声音。在这里待久了,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是机械般的重复,哪怕是曾经期待过明天的我,心也仿佛被淹没一般,不再起波澜。

 

  但是,有一样东西能给我希望,哪怕是只有微微一点。那是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显得突兀的东西——门,一扇黑色的门。

 

  为什么它会若无其事地立在这里?为什么周遭都是白的只有它是黑的?它的使命是什么?我很疑惑。我也想过打开它,只是从来没成功过,那扇门永远是紧紧闭着的,它没锁,但我打不开。

 

  我不想呆在这里,或者说,我认为自己并不属于这里。我心里总有个念头——想要出去。想要回去,虽然不知道要回去哪里。

 

  而我接下来所要讲的这个故事,从某一天开始。

 

  非常平凡的一天,于我来说却是使一切改变的一天。就在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不属于我的信。

 

  奇怪的信,只有署名,却没有收件人,而且署名的人我并不认识。「宇智波佐助」?奇怪的名字。

 

  打那一天以后,每当我醒来,我总能从门缝中发现一封新的信,信的内容很单一,篇幅也很短,无非是说说日常琐事,聊聊感想而已。

 

  我猜想,这些信也许是写给一位友人的,还极可能是见不着面的友人。那个叫佐助的人从不叫对方名字,一直以“吊车尾”“白痴”代称。能这么叫的,要么是死对头,要么是关系非常亲密的人吧。

 

  我常常看得入迷,明明是些简单的内容,我却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看。糟糕......有点羡慕那个吊车尾!毕竟,说不孤独是假的,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思念着我,感觉也不错啊。

 

  不知道明天,那个人又会写些什么呢?

 

  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终于因为这些疑似寄错的信件而染上了一点色彩。在这个苍白的世界里,时间缓慢开始流动。我不禁再次对未来有所期待了。

 

  同时,我开始猜想,写这封信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个冷漠的人吧。他应该会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还有薄薄的嘴唇,脸的轮廓一定不会太柔和。他不爱热闹,有轻微洁癖,偶尔沉迷酒精;应当刻薄,凡事讲理,有些时候却温柔得一塌糊涂。

 

  有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今天尝试了一下你喜欢的甜品,当天回去就吐了,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那种腻腻的食物」。这句话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每次看都忍不住笑。既然都知道不喜欢,为什么要去尝试呢?

 

  ......他还说「我很想你」。

 

  砰咚。

 

  是以前没在信里见过的话。怎么回事,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从没有过的感觉,脸颊烫烫的,像灼伤一般。

 

  啊呀,不知不觉的,就觉得这是写给我的信了,不知不觉把这份心意据为己有了。只是幻想一下这封信是写给我的,有这么一个人把我当成重要的存在,这样算是犯错吗?

 

  我把信攥在手心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突然之间,我真的很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佐助是生活在那边的世界吗?好想打开这扇门啊,如果打开了,也许我就能找到他吧,也许我就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吧。那样的话,就不会再孤单了吧。

 

  可是没有人听到我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没有人能够回应我的这份心情。

 

  后来的信件,回忆的部分越来越长了。原来两个人在一起,能去那么多地方,说那么多话,做那么多事。是吗?去过游乐园啊。还坐了摩天轮?在摩天轮的顶端......

 

  我几乎是有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看到后面又突然顿住。「亲吻」?我不禁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就是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吗......触感会如何?是坚硬的或是柔软的?怎么办,心脏跳动得厉害,又是那种感觉。

 

  总觉得自己病了。我丢开信,躺下来,脸上的灼热尚未褪去,难过的感觉涌上来了,有哪里在隐隐作痛。

 

  很快,我睡着了,这是我第一次做梦。

 

  我梦到了他,黑色头发,眼神是难有的柔和,薄嘴唇,富有英气的轮廓......与我想像之中分毫不差。他似乎对我说了几个字,说了什么啊?我没能听清,他就消失了。

 

  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我只觉得脑袋很痛,那几个字挣扎着想要跳出,却朦朦胧胧迟迟显不了形。

 

  小事而已,耽搁不了拆信,反正又会是些平平淡淡的内容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待会要去给你买生日礼物了,往常都是一起去的......」

 

  不行,越来越痛......我用手腕撑着太阳穴,却一点也无法缓解。接着,我看到了后面的内容——

 

  「好好等着吧,鸣人。」

 

  脑海中“嗡”的一声,什么画面都没了,空白一片,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着,喊着我的名字。鸣人,鸣人......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这个名字,逐渐和梦里佐助的口型重合。脑袋好痛,要炸裂一般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了,喊出声来,喉头干枯到就要冒烟。一些画面在我眼前出现,记忆像是冲破结界一样朝我涌来,破碎,重组......我看到了,看到摇摇晃晃的货车,刺眼的白光,被我推开的佐助惊慌的神情......一向都是我粗心不看路,这回轮到佐助了呢。

 

  关于佐助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原来我曾有点羞怯地牵过他的手,和他互相咬过耳根,也一起坐过摩天轮......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吻,与他共同经历的人是我,也只有我。

 

  好不甘心啊,明明应该久点,再久点的......要是早知道得知真相会这么痛,我就不拆第一封信了。好痛啊,真的好痛。

 

  ......放我出去啊!!!

 

  我哭了,哭到像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我已经不太清醒了,只记得当时拼命用身体撞门,撞到连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门依旧没开。

 

  再次醒来的时候,门缝里没有信件了,也许今后也会不再出现了。我就这样失去了关于佐助的所有讯息。

 

  时间再次凝固,在这虚无之境里,又只剩我一个人。这是牢笼,非要把人折磨致死,是么。

 

  话说,我现在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我怕我想完之后会更加难过。我只想回去,我好想念佐助,想和他说话,像平时那样打打闹闹,哪怕他几乎不叫我名字。就算他乐意天天损我,我也想他。

 

  佐助不是什么好人,但和他在一起,就会无比心安。

 

  入睡之前,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我隐隐约约听到一点,但也无关紧要了,我只觉得困,非常困。

 

 

 

 

 

  在梦里,那扇门打开了。

 

  我迷瞪着尝试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第一个颜色还是白色。尝试着坐起身来,却有点困难,我这才发现身上连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管子。

 

  这是哪儿?是医院吗?什么意思......我还活着?

 

  一个念头如藤蔓疯长,接下来的事就像放无声电影。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想要找到佐助。我记得我不管不顾地翻身下床,撞上刚要进病房的护士就拼命晃着她的肩膀问佐助在哪儿。越来越多人围观,有人把我扯开,直到最后我还不依不饶地拽住护士的衣角,我听不见我的声音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只是反复念着:

 

  “求你了,带我去找佐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我一点意识也没有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在病床上。身边是一个粉色头发的护士,见我清醒,在我要说话之前先开口了:“先不要太激动,我能理解你刚醒来那时候的心情。”

 

  我这才意识到她是那个被我晃肩膀的护士。

 

  “刚给你做过全方位的检查,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再留院观察两天,没有特殊情况就可以出院了。”护士静静地看着我:“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好的预感。

 

  “佐助出了车祸。”

 

  轰的一声,脑中一块万吨巨石砸下,整个世界支离破碎。护士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突然浮现出佐助的脸,我突然想起来,昏睡之中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我不需要对不起。我只是......

 

  我用手臂挡住眼睛,薄薄的衣袖很快湿了一片。

 

  我只是想要你在身边。

 

  “鸣人,”我终于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是护士在说话:“佐助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提到他的名字,我认真听着。

 

  “万幸是没有死在手术台上,但一时半会也醒不来。”她把手摁在床沿,似乎是希望那样能传递给我些力量:“和你的情况有点类似。”

 

  “再等一天,后天早上我带你去他的病房吧。”

 

  她示意了一下便要离开,我叫住她:“请问......佐助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她想了一会儿:“前天早上,十月十日。”

 

  我愣了。十月十日,我的生日。

 

 

 

 

  这两天过得很漫长。除了见佐助,我没力气做任何事情。中午的粥喝了两口就任它凉了,做各种检查的时候也是麻木的。

 

  从医生口中得知,我已经昏睡一年了,这一年来每天佐助都会来陪我,和我说话。

 

  昏迷的人对外界声音是有感知的,我大概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我收到的信件是什么了。我奇怪的只是,为什么我只感知到了佐助的声音。

 

  这一年他一定过得很艰难吧,这么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每天还要和我唠叨上一堆话,真是难为他了。

 

  我还想了很多很多。在梦里我是如此羡慕那个和佐助很亲近的人,真没想到就是我自己。突然好怀念他叫我“吊车尾”的日子,手牵手的日子,平时都是我话多,光是他听着我都觉得很开心。

 

  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佐助,拜托你快点好起来。

 

  第三天早上,我如愿见到了佐助。

 

  他很安静,和平时没什么分别,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模样很美好,让人觉得他只是睡着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病床旁边,竟然有点怕吵醒他。我在被单下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还是凉凉的,这一点也和平时一样。我不由得想起夏天他牵我的手那时候,我调侃他体温低,抱着他睡觉的话连空调钱都省了。

 

  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也一定这样紧紧握着我的手吧。

 

  我呆呆地看着佐助。这家伙,换作平时应该早就醒了才对,现在不会是在装睡吧。我转而戳戳他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有点失望,但我马上就释然了,佐助能等我一年,他等了这么久,我为什么不行。

 

  要知道,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挑战那个混蛋了!

 

  “喂,佐助,你不醒来的话,会有人把我抢走哦。”

 

  就这样,我对昏迷中的佐助说了第一句话。他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但我知道他听到了。我自己都知道这句话等同于放屁,佐助也不可能不知道。我是不会离开的,会一直陪着佐助。

 

  我找到回家的钥匙,打开家里的灯那一瞬间,眼眶有点湿润。这是我和佐助的家,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几乎一尘不染。

 

  我好好洗了个澡,扑到大软床上,滚了好几圈。

 

  果然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看着身边那个空着的位置。电影和动漫里不是经常说,和恋人分开的人睡觉的时候会习惯性往旁边靠,结果扑空吗?这么傻的事情,我应该不会做吧。

 

  我把佐助的枕头抱在怀里,背对着他的位置睡着了。

 

  结果大半夜我被噩梦吓醒了。梦里我又看见了摇摇晃晃的货车和刺眼的车灯,最后一幕是佐助把我从车前推开。醒来的时候我大口喘气,背后全是冷汗。强迫自己告诉自己梦里的都是假的,但是又想到,那一天被我推开的佐助......也许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怎么也不得安宁,再也睡不着了。

 

  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我做了噩梦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佐助的眼睛。他用拇指帮我拭掉眼泪。

 

  “没事了。”他轻声说。

 

  真奇怪,佐助的声音是有魔力的,能让人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

 

  我抱紧了枕头。

 

  后来我找到了一份甜品店的工作,是比较简单的工作,当服务生而已。不过每天必须笑脸迎人,做事必须一丝不苟。我很明白工作时间不能被佐助的事情影响,于是工作的时候我用尽力气不去想他。

 

  闲下来的时间变得很煎熬。不只是整个心脏,就连每一寸皮肤都好像在想念佐助。以前看书的时候觉得这种说法太浮夸,亲身体会过才发现这一点都不夸张,一想到佐助,就有种怪异的心情涌上来,又是甜的又是苦涩的。

 

  每天最期待的事情是下班,换好衣服就冲向医院。靠近佐助的病房的时候心会砰砰跳,会很期待看到佐助靠在床头,看着我微笑。但是一天又一天,每次期待都落空。

 

  我也开始对佐助说话,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把一天的经历告诉他而已,但我没有佐助那么含蓄,我每天都会告诉他,我很想他,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有时候不知不觉就靠在佐助的病床旁边睡着了,一睡一个晚上,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没办法还是得工作,只好强忍着酸痛在客人面前笑得很阳光。

 

  医院,甜品店,家。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

 

  在单调的生活里,时间过得飞快。在并不长的时间里,我成功从服务员升级到学徒,老板说我似乎有天赋,也许再没多久就成掌柜的了。七月份是佐助的生日,我去精品店挑了半天,看中了一个DIY纸雕灯。

 

  选它的原因很简单——漂亮,做起来不难,最重要的是上面有「waiting」的字样。

 

  不管要等多久,我会一直等下去。

 

  开始动手做的时候,我就后悔买了这东西。标签上说的是「超简易」,我怎么一点都没体会到。一边抱怨一边恨恨地用美工刀切纸,结果华丽地割到了自己的手指。

 

  “嘶——”我吃痛地倒吸一口气,仿佛看见佐助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再一眨眼,才发现是幻觉。

 

  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阳穴。

 

  很多年以前的一天也是这样,我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原本在房间工作的佐助听到声音就冲了出来,看了我伤口一眼又往回走:“不愧是吊车尾,做顿饭都能切到手。”

 

  当时我还来不及炸毛,他就又回来了,一边帮我贴上创可贴一边状似无意地说着:“我来做饭。”

 

  我看着手指上的伤口,叹了口气。即使佐助不在身边,在这里也无处不是他的气息。

 

 

 

 

 

  我所讲的这个故事,即将要走到尾声了。

 

  在今年的十月十日的晚上,佐助醒了。

 

  一直所期待的事情突然变成现实,我一时有点不知道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想要喊医生来,却被佐助叫住。

 

  “鸣人。”

 

  我刚转过身,嘴唇就被蜻蜓点水地擦过。这突如其来的吻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鸣人,我好想你。”

 

  我睁圆了眼睛,任佐助抱着,有什么沾湿了我肩膀。我回抱住他。

 

  接着,佐助松开了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你的生日礼物。”

 

  盒子打开,两枚戒指在灯光下显得闪闪发亮。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一瞬间,我终于崩溃了。有两年的时光,我都没有好好听见对面这个人的声音,想念了两年,等待了两年,痛苦了两年。

 

  我搂住佐助的脖子,哭得抽抽搭搭,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没事了。”

 

  故事的最后,他又一次吻住了我,这一次是深吻。

 

 

-FIN-

 

 

 

 

 

 

 

 

后续:

 

  佐助回家的第一天,我和他睡在一张大床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做到随手就摸出戒指给我戴上的?

 

  于是我就问了,他也若无其事地回答了:“其实我那天中午就醒了。”

 

  “拜托护士找过了,去年买的已经找不到了。”

 

  “于是我偷溜出去......”

 

  我听不下去了,打断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恶劣?感觉这两年白想你了。”

 

  刚说完,突然发觉自己说了让人很不好意思的话,刚想叫佐助把我说的话忘掉,就被他一把搂住。

 

  “我就是因为想给你礼物,才醒过来的。”

 

  后来,我们都不再说话。我很想问他在昏睡的时候都看见了些什么,又忽然不想问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吊车尾的。”

 

  “嗯?”

 

  “我不会允许你被别人抢走的。”

 

  “......那只是开玩笑啊混蛋!!!”

 

  佐助回家的第一天,像平常一样闹闹腾腾。

 

【佐鸣】谜 (下)

-现代AU

-短篇/清水/HE

 

 

 

 

 

 

  眼底是重重的一层一层的青黑,心脏如同从沼泽中捞出来般混沌,鸣人已然三天没有合眼。脑壳像下一秒就要碎裂的疼痛,脑海中一遍一遍播放着断断续续的影像,音质差极只听得出朦胧的人声。

 

  「......执行任务能不能专心点,吊车尾的!」

 

  「叫谁吊车尾!混蛋佐助别把人看扁了!」

 

  ......

 

  乱七八糟,毫无顺序,这是那些影像的特点。所有碎片难以连成整体,却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关于两个男孩的故事。有的是同行,有的是争执,还有的是相依。曾经以梦的形式出现的一切,在鸣人脑海中重现。将混乱不堪的影像逐一拼凑,居然渐渐形成了一条主线——剧情陡转直下,曾经的守护变为后来的仇杀,难以抹去的恨意与往日的深刻感情相互交织,追逐与被追逐......

 

  原来如此吗?佐助,原来我们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冰箱的电没有接通,洗手间镜子前的碎发没有清理,喝酒的种种后遗症没有消失。这些都证明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只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影像播放完毕,脑中杂音悉数消失,鸣人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谜团的主人公不会退场,佐助一定在某个地方静悄悄等着他,等到再次相见那时,一定......鸣人做了一个决定,嘴角向上弯。首先要养足精神才行。

 

  雨仍旧绵延不断地下着,雨势小了不少。这次出行,是赌上他的所有了,可能是一场不会有终点的旅途,没有回头路,只会离原点越来越远。他要离开这里,去找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人,无论去到哪里、无论找不找得到,他都要动身。

 

  没有地图,只能靠自己的回忆。

 

  他走过阴森的树林,走过宽大的岩石,走过清澈的小溪......他走过很多很多也许能找到佐助的地方。那些地方都太似曾相识,有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他走到海滩边上,愣了愣神,夕阳正缓缓落下,红色染上了周围的云彩,与大海逐渐融为一体。

 

  海浪的声音是那么大,就像梦里听到的那样,他仿佛看见两个男孩的身影,在这里他们即将要交换第一个吻。鸣人呆痴着举起身上背着的老式数码相机,按下快门。

 

  这一离开就是很多年,时间流淌得极快,执念如同头发一样疯长——头发可以修剪,但执念不行。到达每个地点拍一张照,已经是习以为常。鸣人感觉到他所来过的地方,都曾经有过佐助的脚印,那人似乎从来没等过他,就这么一直后脚跟着前脚走,若是不祈祷奇迹降临,也许走遍整个宇宙也不会相遇。

 

  这种事情......早就没关系了。唯独那个谜一般的相见令人刻骨铭心,只要能回想起初见时的眼神,就已经足以支撑他走完剩余的路程。

 

  抬头看看即将落下的夕阳,鸣人笑了。不知道佐助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会不会也是这样绮丽的光景呢?

 

 

 

 

 

 

  终究还是在寒冷的北方呆在了小房子里泡咖啡。窗外是硕大的雨点敲得房顶噼啪作响。一走这么多年,双脚已经是斑斑驳驳,磨伤的痕迹或者冻疮都在告诉佐助,旅途应当结束了。

 

  与曾经不同的是,咖啡厅不再对外开张,没了众多椅子衬托的咖啡厅显得格外空荡,除了吧台之外只剩下一个懒人沙发。其中还增添一个暗室,闲暇时候佐助就泡在里边,反复看这段旅途拍摄的相片与影片。所有相片全是平凡无奇的风景,乍看之下无聊透顶。可不知为何佐助却总能在里面找到两个小小的身影。

 

  吊车尾......在那个世界里,我是这么称呼他的。

 

  揉揉发疼的眼睛,佐助关上放映机,走出房间,像往常一样冲泡咖啡。窗外,雪正如绒毛般纷纷飘落,在地上堆积起厚厚一层。很久没有出门了,佐助捧起泡好的咖啡,推开了咖啡厅的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

 

  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刮大风,天气晴朗,空中没有一丝云,澄澈如蓝色宝石,佐助呆站着抬头仰望。这让他想起一个人的眼睛。

 

  真的很久没见了,自从那个晚上选择离开。他常常询问自己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就甘心让难得的相遇化为泡沫。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件必须要弄明白的事情,关于那些破碎的影像,或者说......关于他们两个。

 

舍得离开,也许是因为相信羁绊吧。

 

  佐助低头微笑,往更远处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他突然发现有一片雪地有作画痕迹,心想或许是附近的小孩子吧,正要大步走过去,却看见雪地上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TEME SASUKE。

 

  心脏猛地一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谁写的,“混蛋”这称呼在梦中已经不知出现多少次了。鸣人......喃喃念着这想了无数遍的名字,佐助焦急地四处寻找。

 

  “叮铃”,风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佐助愣在原地,双目瞪大,瞬间转过身朝出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如果是他,如果真的是他......

 

  “......有人在吗?”斜挎着相机的金发男子推开咖啡厅的门,半个身子探进去。

 

  咖啡杯脱手掉落,褐色液体洒落一地,染上周边洁白的雪。所有如果化为真实,让人措不及防。金发男子闻声转过头来,四目交汇那一刹那,时间就此停止。

 

  多年前相见时,也是这般模样吧。

 

  “你......”一个音节尚未完全吐出,佐助感到一阵温热扑面而来,鸣人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似乎有点颤抖:“佐助......这回不是梦了吧......”

 

  佐助不作回答,只是用手轻轻拢上鸣人的背,自己也没意识到湿了眼眶。

 

 

 

 

 

  这不是梦,也不是谜。这是宿命。

 

-FIN-

 

 

 

 

 

 

后续:

 

  “吊车尾的,问你个事儿。”

 

  “?”

 

“你扑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可能会认错人呢?”

 

  “瞎说!你这混蛋的样子就算化成灰,不,就算灰飞烟灭我都认得出来!”

 

 

  吵吵闹闹的咖啡厅中,没有人注意到几张风景照上显现出人影。沙滩上两个男孩并排而坐,尾指相扣,共同看夕阳。